第143章 他沒有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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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座金礦,承載着千百年的悠久歷史,也壓着齊峥心底最沉的傷痛。
金礦之下,還隐秘藏着一座未被發掘的古墓。
權衡之下,齊峥終究将這座金礦悉數上交國家。
直到近期,國家才組織專業考古專家組,正式進駐此地開展勘察與挖掘工作。
而這一切的背後,還藏着齊峥無人知曉的私心。
失去裴起後漫長的時日裏,他始終沉溺在蝕骨的悲傷中無法自拔,渾渾噩噩度日,直到後來才猛然驚醒,生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
哪怕要将這座金礦徹底暴露在世人眼前,他也要将裴起的屍骨帶回家。
望陽山的深山裏,寒風刺骨,陰冷難挨,他的小起,向來怕黑又怕冷,獨自留在那裏,該有多孤單。
這場挖掘工作,整整持續了兩個月。
專家組對古墓進行了全方位、細致入微的研究與分析。
整座金礦也被國家全面接管,實施軍事化嚴密保護。
項目負責人見到等候已久的齊峥,當即鄭重朝他敬禮。
面對這位在A市權勢滔天,就連國家級軍部最高指揮官都要禮讓三分的齊家繼承人,負責人彙報時,語氣裏難掩幾分緊張:
“齊先生,整個望陽山已全部勘探完畢,石門內發現的一處遺骸,經DNA比對确認是裴卿,并未發現裴起的……屍身痕跡。”
那具名為裴卿的遺骸,體表明明有中彈痕跡。
私藏槍械本就是觸犯律法的重罪,可上頭定下結論,對外只稱是金礦自燃身亡,底下人自然只能遵照執行。
裴家的父母壞事做盡,自然也結下了仇怨,被灰色産業的人追殺報複,在外人看來,倒也算是情理之中。
“所以……裴起可能還活着……”
齊峥怔怔地喃喃自語,心髒在胸腔裏劇烈顫抖,心中的狂喜與忐忑,幾乎讓他難以站穩。
“齊先生,這件事……我們也不敢完全保證,只能說暫無蹤跡,無法确認離世。”
負責人捏着一把冷汗,生怕話說得太絕對,承受不住這位大人物的情緒波動。
齊峥沒再多言,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勘探現場,回到了山下那棟熟悉的老房子。
屋內的陳設一切如舊,每一處角落,都充滿了他和裴起相伴的點點滴滴和回憶的溫度。
牆面之上,裴起的照片按從小到大的順序整齊排列,從稚嫩孩童到青澀少年,每一張都定格着他最鮮活的模樣。
唯有一張他與裴爺爺的合照,是裴起上山之前親手取下的。
除此之外,所有物件都和裴起在的時候一模一樣,分毫未變。
那枚被疊成小小三角形的護身符,當年裴起上山之前,将它挂在自己脖子上時,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?
是擔憂,是不舍,還是牽挂?
齊峥緩緩擡起手,指腹輕輕摩挲着相框裏裴起的眉眼,指尖微微發顫,語氣輕得像一陣風,卻帶着傾盡一生的堅定,一字一頓地低語:
“小起,無論多久,我都會找到你。”
———
A國,羅納莊園。
黑衣男人的車剛駛入庭院,周遭的傭人便立刻垂首斂聲,齊刷刷退到一旁,連呼吸都不敢出聲。
誰都知道,這位執掌羅納莊園的主子性情不定,唯獨對小少爺Ellis極盡縱容,容不得旁人有半分疏忽。
今天,小少爺原本在庭院裏親手栽下小樹苗。
無意間瞥見老樹的高枝間,落着一只跌出鳥巢的雛鳥,嫩生生的小身子縮在枝桠上,啾啾輕叫。
他心腸軟,讓人搬來梯子,執意要親自将雛鳥送回窩裏。
傭人們輪番上前勸阻,可看着小少爺那雙漂亮澄澈的眼睛,忽閃着軟乎乎的祈求神色,話到嘴邊又盡數咽了回去,根本拗不過他的執着。
等Ellis踩着梯子爬上纖細的樹枝,傭人們的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們守在樹下,面色焦灼,雙手合十,默默祈禱着千萬不要出事。
“小少爺,您慢些!”
三四個傭人惶惶地圍在花園那棵百年古樹下,仰着脖頸,滿面焦灼地望着樹梢間那道單薄身影。
樹上那人長發及肩,墨色發絲松松垮垮地用一根黑色蕾絲帶束在腦後,幾縷軟發垂落在蒼白清瘦的側臉,襯得眉眼愈發溫潤柔和。
他掌心輕輕攏着一只剛破殼的雛鳥,嫩粉色的鳥崽蜷縮在他微涼的手心。
他踮着腳尖,身子微微前傾,小心翼翼又執着地想把這小生命送回枝頭的鳥巢。
還差一點……就差一點點。
“Ellis!!”
一聲帶着極致驚怒的厲喝驟然劃破莊園的靜谧。
黑衣男人剛邁下轎車,擡眼便撞見這驚險一幕,心髒瞬間揪緊,周身的冷氣壓鋪天蓋地散開。
這群傭人皆是無用之輩,竟連一個大病初愈、身子孱弱的人都看顧不好!
驟然拔高的嗓音震得枝頭綠葉簌簌發抖,風卷着葉聲,擾了樹上的安穩。
青年剛将掌心的雛鳥輕輕放進鳥巢,便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身形一滞。
腳下細弱的枝桠猛地一顫,他腳下一空,身形瞬間從近五米高的樹枝上失重墜下。
寬松的素色褲腿被粗糙的枝桠狠狠勾住,猛地向上卷起,露出了他清瘦白皙的右腳踝。
那處淺淡的舊疤之上,一小簇黑白雪割草紋身恰好将傷痕盡數覆蓋,線條纖細精巧,素淨不張揚,卻在冷白肌膚的映襯下格外惹眼。
單支花莖挺直纖細,頂端小花花瓣邊緣綴着極淡的墨點,幾片細碎嫩葉順着腳踝骨的弧度柔緩舒展。
純黑白色調,清冷乾淨,像極了青年本人,外表柔弱卻內心堅韌。
風掠過耳畔的瞬間,男人已然大步沖上前。
他長臂一伸,将下墜的人牢牢撈進溫熱的懷裏,力道帶着後怕,将人緊緊扣在懷中,生怕懷裏的人受了磕碰。
青年被穩穩接住,神色沒有慌亂,反倒安安穩穩地靠在他胸口,連呼吸都透着溫順。
他緩緩擡起纖細的手臂,輕輕纏上男人的脖頸,小臂蹭過男人利落的寸頭,被紮得微微發麻,卻沒有躲開,反而貼得更緊了些。
男人下颌線緊繃,聲音啞得厲害,胸腔裏的心跳還在劇烈翻騰,全是揮之不去的心悸:“Ellis,你吓死哥哥了。”
懷裏的人慢悠悠地歪了歪頭,長發絲縷滑落,蹭過男人的脖頸,帶來一陣酥癢。
他擡眼望着眼前冷峻的男人,清澈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懼意,反倒盛滿了軟軟的笑意,還有不加掩飾的、全然的依賴與信任。
他一點都不怕。
哥哥一定會接住他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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